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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4/2009 伴着夕阳盛开的花伴着夕阳盛开的花 孤独而美好 在过去的一天里 我再次拒绝施舍伪装的信仰
配备闹钟的街灯 倚着墙 按时从睡梦中醒来 高大而佝偻的身躯 好似昂首的我 不肯学习仰望
他低着头 吐出冰冷的光芒 却远比那高高在上更加明亮 我在巡游的光圈里生活 微风也能送来生长的营养
人们纷至沓来 或无从躲藏 整个世界都是他的坟场 临死的表情僵硬而惊惶 我转身后的阴影 越拽越长
等待光明的时间 比生命和寒冷更漫长 一百万年前飘摇过来的星光 今夜洒在我的头上
——谨以此诗纪念柏林墙的倒掉二十周年 5/25/2008 回家的路5月17日,芝加哥奥海尔国际机场,当地时间下午六点。 背着感官之瓶——学期末惯有的疲倦感、回家前的归心似箭感、仍在沉浸于地震中的伤痛感,以及两箱不太沉重的行李,我把自己扔进了离别的机舱。 算上时差,算上在机场滞留的时间,在芝加哥——洛杉矶——首尔——重庆这条线路上,我足足待满了两天。这两天里,我不再有机会靠不断按F5键来关注那些让人悲伤且奋进的事情。我总能让自己一坐上飞机就沉沉睡去,多想睁开双眼后,我已回归故里,尽管实际上一觉醒来,空姐尚没准备好旅客们的晚餐。但从心底里,我希望能refresh一下自己,这样就可以让迎接的亲人们看到一个不那么憔悴的自己;当然更希望这个国家能refresh一下自己,这样我将把自己庇护在一只浴火凤凰的彩翼里。 一路向西的波音747显然是在和地球赛跑,对抗自转——多么奇妙而无聊的事情。而不知觉产生的后果是:在太平洋上空的那段时间里,我看见的永远是黑夜。黑夜并不能带给我诸如黑色的眼睛之类的东西,它只能诞生黑色的梦——要不然就是黑眼圈。我宁可带着黑色的梦睡去,而不要在手里打发时间的小说看完后,我就只能把脸转向窗外。那里有不那么黑压压的云层,而我们则在它的上面滑行。机舱里的显示屏告诉我外面的温度是零下50摄氏度,上帝都不愿呼吸——那的的确确是一个没有感情存在的世界。可谁都不愿下一美元的赌注,猜测身下流过的云丛也许此时正在纠结于心,幻化成雨,落在伤心太平洋里。 5月19日,韩国仁川国际机场,当地时间早上五点。 我看见从东海微微跳突而起的太阳,正悄悄穿透冷清的候机楼的玻璃天窗。同行的旅伴转身向北,登上去北京的航班;而我将只能在寂寞中枯坐,等待15个小时后的下一段旅程。于是我选择了办理入境手续,把自己扮作饕餮客,去这个国家寻找最正宗的乌冬面、泡菜和石锅拌饭。由于我狭隘的个人好恶作祟,我一直对韩国没什么好感。而作为这个紧靠机场的小镇第一个踏着朝阳而来的旅客,在热情的店家为我端上第一碗热气腾腾的拉面的时候,我又浇溶了心中一个块垒,这是关于一个民族的整体和个体的块垒。我如此的走狗,倒不是说这拉面比重庆小面好吃,也不是服务员小妹比重庆小妹漂亮,而是我触摸到了些许我曾经沉溺其中的生活气息,在离开美国之后,在回到祖国之前。它无关催泪韩剧刮脸整容的天堂,也不是注水端午哄抢文化的流氓,那只是风尘仆仆恣意讪笑路边吃货挥汗如雨,宛如海那边永远乐天的四川,我的故乡。 首尔夜色袭来,在起飞的登机口,我还是忍不住挑了一张英文版的《朝鲜时报》。不怎么意外,头版依然是关于汶川地震的报道。机载电视上放着汶川的新闻和旧闻,来自不受祖国待见的CNN。整整半个小时的特辑,我又一次目睹了一种全民性的哀伤,听说了全国人民整齐划一地在这一天的14点28分做出一个姿势。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按照我一向遵从的理念,我不会为这种强制性的群体发声贡献一个分贝;了解我的人也都知道,这一个星期以来,我早就放下了所有藩篱,和那些整齐划一的姿势心有灵犀。果壳之内,有上帝的宇宙,青萍之末,万顷风浪荡起。汽车停行,轮船停航,飞机停飞。我说不出话来,如此主动地选择相信在那个不一样的时分,一只孤独的飞鸟在太平洋一万英尺的高空也曾停顿过。而那时的它,也许正纠结于心,幻化成雨,落在伤心太平洋里。 4/22/2008 背靠背的旅行我喜欢第一节车厢 向后的位置 看着仓惶倒退的电线杆 在白屏般的车窗里 划过的姿势 还妄图围成两道栅栏 裹住青春的流逝
在每一次拐弯的时候 我哼着歌曲 夕阳下车厢在扭动身躯 像尾大不掉的百足虫 笨重而滑稽 那是我在岁月的泥淖中 狼狈挣扎的足迹
温暖也能呢喃的夜晚 我探出头来 挥舞双臂 星光像温滑的洗手液 将长满憔悴的双手流洗 洗去尘埃 我还捧着 一掬怒放的希翼
穿越料峭的山岗 碎叶零落 随风而唱 淌过无声的溪流 彼岸花开 芳香绽放 路过萧瑟的庄园 单调往复 秋千回荡 逃出灰寂的冰幕 春草枯荣 离离原上
如同长长的雪橇 把双脚捆在那对 永不相交的平行线上 没有人来将他阻挡 仿佛被陌生人推开 在失去摩擦力的溜冰场 只要继续优雅的姿态 谁还在意 和谁相撞
就这样日日夜夜 永远背对着前方 任凭这肆意的火车 顽皮的流浪 一直到有人报出终点站名 我才笑着转身 看你在出口 拥抱幸福的模样 ps:星期天,Chicago的早上,第一次坐地铁的第一节车厢,一个向后的位置。Red Line改道,CTA开到了些许荒凉的Green Line上。看着微暗的天空,渐渐喷薄的朝阳,突然掏出纸笔,写了起来。晚上回来的路上,有星光。再一次,故意选择同样的车厢,同样的位置。把心情写完。 ps2:爱国青年们,自由主义者们,我已经吵累了,歇个晌,来读怪叔叔的诗吧,也是不错的选择。 4/4/2008 陨石的一生我们当中每一位诞生到人世间的过程,或大或小,或长或短,都是我们坠落的轨迹。本质上,我们都是一块块丑得要死的黑乎乎的石头,我们的光芒来自于我们自寻死路的一生。被选择和这颗星球碰撞,那完全是命运之神眷顾,否则我们只能几百万年里在太空游荡,根本说不上诞生,况且还没有像彗星那样华丽而拉风的尾巴。 从突破大气层的第一道防线起,我们开始被加热,我们体内的灵魂开始复苏,于是发光。当然,我们开始不断的被拿走一些东西,比如不断剥落的外壳,比如不断流失的重量,远不止21克。我们在燃烧生命,可这宇宙间又有谁他妈的不是呢? 我们的旅途的最大乐趣来自于观察眼皮底下活在这个天体的万物。他们全是一个个老眼昏花的万花筒。恐龙们的眼中全是恐惧,好像我们真是灭绝他们的元凶;科学家的眼中全是狂热,好像我们真是外星生命送来的礼物;情人们的眼中全是意外之喜,好像我们是专职媒婆,来为他们爱情作见证。别傻了,我们只是一群被诅咒了的短命鬼,那剑一样修长的尾巴沾满的全是我们的血泪。我们一生的光芒消失时,男人口中的山盟海誓还没背完,还不如找老是打转的月亮来得实在,至少它能撑过你们的一夜情。 大多数陨石都无法穿破在大气层的短暂岁月,死在途中。剩下的幸运儿拖着所剩无几的躯体投入了这颗原本和我们毫无关联的星球。但也是从这个时候起,我们之中大部分和这个星球里最难以捉摸的生物——人类没什么关系了。因为我们大部分都掉进水里了,悄无声息——这个星球他妈的全是水。人类有一种叫股票的东西和这个类似,同时,他们总是把另一种叫钞票的东西不断扔进来。区别是他们是主动的,我们是没得选择的。 即使没掉进水里,也没有什么好期盼的。大部分堕落者都迫不得已把自己葬在西西伯利亚荒原,东非大峡谷或者南极冰层。我们自己就是自己的墓碑。不管怎样,我们还是还原成自己了,短暂华丽的一生后,我们还是那块石头,只是和大多数生物死的时候一个形态:缩小,佝偻,猥琐。 这个星球从诞生那天起,只迎接过屈指可数的几个超级幸运儿。这些幸运儿落在了珠穆朗玛峰,号称最接近天空的地方。从此万家灯火人间百态都尽收眼底,但有时候也觉得无聊。因为几千年弹指一挥间,不管人间的故事是多么的千变万化,种类繁多,大部分看来都是莫名其妙。 而那些坠入城市的少数派也好不到哪去。如果三天内没有被能认出他们的人捡走,就会失去原来的样子而泯然众人矣,不再有人会认得。被城市的烟尘熏黑躯体,被不知情的人们挪来挪去。被当作一颗螺丝钉,哪儿需要就拧到哪儿去。我们曾被用来钻木取火,曾被用来围追野猪;曾被塞高龙床,曾被筑进萧墙;曾被用来扔进大使馆,曾被武斗派当作板砖。甚至零落成泥碾作尘,草草结束了一生。这个时候,每当夜幕再次降临,我们的魂魄又开始怀念那段漫长的、在宇宙间永无止境游荡的时光。 是的,不管我们的出生或者经历多么与众不同曲折离奇,最后我们只是人世间一块普通的石头,甚至尘埃。不然,谁还记得被贾宝玉含着出生的那块金贵的石头,最后又去了哪儿呢? ps:此文写于2004年。今天从深度为8的文件夹里找了出来,重见天日,有修改。但我实在记不起当初为什么会写这样一篇科普不像科普,散文不像散文的东西。各位有兴趣帮我猜一猜这趟早已路过的火车么? 2/18/2008 离开网络的日子我们总是自负而倔强,穷其一生或只用小部分精力去验证或体验一些事情。这些事情说不上是真理,因为不绝对;也说不上是原理,因为没有逻辑;最多算是道理,因为只对某些人适用。而这样做不外乎得到两种结果:故事或者事故。要么广为人知,要么在各自心底静静流淌千年。 上个周末暴风雪的事故导致网络的事故,我没有故事发生。我肯定算不上把网络当作终极杀人武器的沉溺者,“生在床上,死在网上”那是高人的境界。初中时曾发生的一次事故让我差点死在电网上,所以如果非要我选,我宁可死在情网上,尽管都是触电。这个时代,时间流窜的速度明显加快,十年前海外游子除夕夜守着电话给家里送祝福报平安几乎成二流煽情片的边角剩料,如今大年三十晚上可选的是守着电脑做二选一。请听题:你是想接受央视春晚的再教育呢,还是想接受中国足球的再折磨? 学校的网络当然四通八达,可我却选择回避。躲在家里,我试着等待,等待着一些当网络能联通新时空后的结果,比如这个星球在我看不见它的时候,是否开始反方向自转。的确,有些事情在改变。一些照片据说是真的,可现在变成假的了;一些照片据说是假的,可现在变成真的了。网络流行语从“很黄很暴力”变成“很傻很天真”,据说是“七分天灾三分人祸”的雪灾,变成了party领导下“人定胜天”的又一个胜利。我想知道是不是party“太有才了”,央视春晚不睬我,人去楼空的舞台回荡我孤独而寂寞的声音:“为什么呢?” 但是没有改变的依然更多。北京闹运会依然只接受鲜花不接受砖头,虽然这些砖头本可以拿去盖鸟巢或修央视大楼。被城管武术队干掉的“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死因栏还是不变的那四个字——心脏麻痹。专家们依然验证出磁悬浮的辐射范围只有沿线50米,厦门PX貌似民意胜利,可什么时候摘到胜利果实依旧遥遥无期。 当然,也有些事情随我心意地保持不变。老罗他们继续在为黑砖窑的母亲们捐款,我聊表心意地送上五十刀,当然不是希望这种惨剧再现,只是盼望人间真情能继续风骚地跑位,然后华丽地抢点射门。很陈很冠希的“雅照”(谁敢说不雅我灭谁)继续在网上流窜作案,继续为我8小时之外的AV生活添一笔情趣。但别来函来电要我上传或问我哪儿可以下载,向来没原则的我这次也要坚守住道德的底裤,我只会默默看,静静爽。 没有网络的日子,路上有惊慌。作为理工科生的逻辑推理是这样来的:我失去网络,所以我失去联络;我看不见跳动的头像,所以我没有心脏跳动的映像。我越发的想念他和她(们),是因为他和她(们)同样在想念我。我分点梦想给我的家,可乡愁还是爬上了墙。序同学终于分清了旅游的“游”和游泳的“游”其实不是一回事。菁同学刚到米国的时候,觉得调和家庭与事业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可现在,除夕的夜里也有泪水干涸的时候了吧。相反,不是那么水到渠成地陪在亲人身边的场合,却更是要将泪水流尽,比如因为同样理由陪在父亲身边的panlei和小胖同学。周末的夜晚几个朋友聚在一起喝完了50瓶啤酒,却发现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醉倒不醒。我知道我没醉,因为我能想起很多人,我会借酒在别人的电脑上装疯,告诉那些我爱过的人我可以卖身但不卖傻。而没有网络的情人节几乎不用指望玫瑰和巧克力了,这也是从小学二年级后到目前为止的人生中,少有的几次没有人(没机会)祝我情人节快乐。情人节是陪室友过的,她过生日。她品尝收到的各种口味的巧克力,蝶飞凤舞;我吃寝室合伙买的生日蛋糕,狼吞虎咽。 情人节第二天是芝加哥车展最后一天。今年是第一百周年,Jason约我同去同去。带上都快发霉的相机,情绪其实很低。尽管大家都知道这其实不是我的风格,但明显是受了陈冠希老师的刺激,只会一路狂拍。当然相机都是普通数码,比不了人家的专业,但我总想起一位忘了名字的摄影大师说的话:如果你拍得不够好,那是你离得不够近。于是我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侧位和后位为主的拍摄角度,对准车尾和车腰无极限拉近焦距。各款名车在我定格的镜头里开始顾盼生辉,弄姿搔首,摇曳生情。最为遗憾的我最喜欢的法拉利居然没来参展,这算什么百年车展?不过好在终于第一次目睹了传说中的奔驰SLR的风采。好比约了旧爱女友见面,却无意中和新欢来了次一夜情,感觉怪怪的,但不算吃亏,真是下贱到底的人之常情。 在BMW展区,看到了1956年产的摩托车。在它旁边,是1923年的发动机,样子傻傻的,但却和我想象中的几乎一样,像一个被做成缩微模型的摩天轮。越来越快的马力驱使着我们前进,与时间抗衡;可我有时候宁愿坐一坐原地打转的摩天轮,只想偶尔陪你触摸一次天顶。在最低处启程,像冯唐的小说名《北京北京》那样,闭上眼默念“重庆重庆”,是一道咒语,轮盘旋转到最高处,张开双目,爱回来了,我到家了。 我真蠢,蠢得像猪。从生理学的角度讲,猪无法抬头看天。如果有一天猪都能看天了,只可能是以下两件事在发生:要么在望着月亮想嫦娥,要么被绑在案板上任人宰割。但无论哪一种,它一定在流泪。 ![]() (图片转自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12/31/2007 梦与爱的镜像把画架深深地固定在雪层中 在黑暗里等待冬日的朝阳 铺开的宣纸和白雪会一起染成金黄 最神奇的颜料 从此变成你的收藏
把长发保留到第二个春天 在公园里等待初樱的绽放 剪断的青丝和落英会一起随风飘荡 最虚幻的风景 是最无法遗忘的时光
嗨,你还是那么奇怪吗? 扮奇怪的鬼脸 讲奇怪的故事 做奇怪的梦想 有没有让人发笑 还是面对镜子,自己给自己捧场?
租来的电影带没有剧情 风雪把大门变成一道白色的墙 你施舍我的童话锁在无人荒岛 手舞足蹈的闹钟 唤醒最后一个沉睡到死的愿想
你把神奇的颜料寄给夜空 暗香浮动坠入我无底的信箱 我把他们埋在面包房的边上 站在不开花的树下 等待年年相似的绝望
我早已学会了你说的那种简单生活 如果那是生活本来的真象 你在继续邂逅一个不是我的我 扭动一下手中的魔方 有人会爱上你,象我爱你一样
![]() (图片转自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11/6/2007 拨动手中的木吉他拨动手中的木吉他 唤起记忆中的夏
最喜欢在早晨穿过街道 阳光开始刺眼的时候 足迹锁在空气里 苏醒的人们开始喧哗
露水一闪一闪的光芒 收集着太阳新新的问候 和昨夜梦里 抱着月亮说的梦话
伸一个大大的懒腰 把手臂高高的举起 你说过要触摸到晴空 只需要轻轻跳跃一下
可是也有触摸不到的世界 微风中却有香味 樱花一瓣一瓣飘荡着 亲亲的抚摸着你的脸颊
我们约定去后山看橡树 你撑开美丽的小阳伞 害怕橡树叶纷纷落下 溅起幸福的水花
为什么要感到悲伤呢 即使在夕阳下也想唱歌 向着落日的方向奔跑着 直到泪水打湿一直跳舞的长发
抬着双眼把肩膀后仰 重力拉扯我睡在草地上 多年后我一个人在这里 也能想起你讲的那个笑话
拨动手中的木吉他 睡着了,记忆中的夏 ps:1. 本来一直惦记着,但今天考试给烤糊了,上了一天课,临睡前想起,写下这首诗,生日快乐。同时,祝福一大群在十一月过生日的我的好朋友们,这首诗也是献给你们的。 10/31/2007 答疑《中秋填词一首》都过了这么久了,但今天居然还有人问起中秋节那天写的那首词(《中秋填词一首》)我留下的那个小问题,要我给出答案。No problem. 答案是“百代千寻”的“百”字。现代发音为“ bǎi ”,三声,属仄韵格;古声调为“入声”,依然是仄韵格。但在这个词牌里,这个地方要平韵格,所以都没对。另外,尽管普通话里面“白”字的发音为“ bái ”,二声,属平韵格,但重庆话和四川话里面“百”字的发音和“白”字却是一样的,发音为“ bé ”(拼音里面貌似没有这个发音),二声,属平韵格。这就是我说的以重庆话或者四川话发音反而对了的地方。还好,问这个问题的是在重庆的好朋友,我解释的他听得明白。 另外,今天是一个遥远的朋友的生日。说遥远,是因为地理上他在荷兰;时间上,我喜欢他已经十八年了。巧合的是,他的生日夹在了另外两个我无法忘记又无法祝福的人的生日之间。这两天,因为他又结识一个新朋友,挺高兴的。 ps:逼得我非要写ps。你们就不能退到blog首页看看视频吗?明明是巴斯滕同学过生日。。。 9/29/2007 中秋填词一首
1. 作业可以迟交两天,应景填词也应该是可以的。 2. “芝城”指芝加哥(Chicago),“密寄”指密歇根湖(Michigan Lake),“西楼”指西尔斯大厦(Sears Tower Building),“枫浸”指枫树街(Maple Street)的Frullati Café。 3. 12点躺下睡不着,起来又断网。填词花了一小时,校正平仄花了两个小时,妈的,一点都不才华乱窜。 4. 生平填词第一次平仄准确率到达90%以上。古今发音导致平仄不同的以古音优先。但下阙最后两行有一个字的平仄无论古今发音都没押对平仄,但如果以四川话或重庆话发音反而对了。知道是哪个字吗?《望海潮》的韵格如下:
5. 中秋晚上回家的路上看着月亮,突然想通一个终极问题:“如果能到月亮上和嫦娥搞一夜情多好啊,只要她不翻脸,这一夜就永远没完。”两小时后惊闻NGXP同学近日以一夜情的方式破了处男之身,就把这句话送给他吧。但下次一定要注意带上安全套,她好你也好。 6. 中秋已经过了,说祝福也晚了。国内的朋友们,过国庆节就玩个痛快吧;这边的战友们,祝你们不要被作业考试论文击倒。最近生孩子和正在准备生孩子的朋友尤其多,祝你们生个男孩像色狼,把所有MM都拐骗上床;生个女孩像媚娘,把天下GG都迷得昏头转向。
6/29/2007 咏雪的盛夏时光(一) 每一圈向外离心的年轮,由得阳光的恣意而生偏袒,长短有别疏密有致。截一段拉伸到极限的圆弧,气吞八荒,以求能象征出一个非凡的日子是可以自以为与众不同的。答案却几乎一定不是生日。越看越小的蛋糕插不下越来越多的蜡烛,光芒惨白,有如越来越多的华发。我们开始老了,以至于常常落寞地以为光亮变青烟是最无厘头的幻象。但我质疑有人会主动忘掉的说法:因无聊而决定忽略和因忙碌而导致忘记,哪能一样呢。 澜子在17号的时候就发来留言,提醒我不要忘记第二天是重要的日子。我疑惑,去年此时她还只是这个故事的听者。食髓知味,余音绕梁不绝,今年竟担心起我不能承受因遗忘而生的难堪。我释然,却不是因她作为无关者的一个唏嘘。唏嘘如坟头的烧纸,即使风起,又怎能吹掉深埋地下的厚重棺盖哪怕一丝的尘埃?
(二) 如果命运是一位和面的师傅,那毫无疑问,永和雪和我是注定要被揉在一碗馄饨里面的。人生的轨迹也无所谓偏离,因为没有人知道趁热下肚和在风里冷掉那个是预先设定。 时间总在模糊细节,我甚至不再记得是怎样和永成为好友的。我曾经问他:“我们到底在什么地方特别相似到能成为朋友?”永极其认真地想过后回复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我们都太普通了。”他是如此认真的回答了这个问题,以至于他忘记了其实我们都喜欢打乒乓球、玩街机游戏,也忘记了自己只是一个初中生,实在是不需要那么严肃地思考这种问题。 在那个没有电脑、街机流行的旧石器时代,和所有贪玩的初中生一样,我和永并不曾被时代抛远。因为学习成绩一直不错,玩得再疯狂也有底气。揣着两块游戏币打发一个个无聊的午睡和下午放学后的时间,是我和永常干的事情。 那时的我还是诗人,惨绿而偏执。吊着许多的书袋,而《三国演义》对于当时的我而言,几乎是最厚重的那一本。所以,尽管《三国志》不谋而合地是我和永最喜欢的街机游戏,但明显的区别是,我是顶着自封的“三国史专家”的名头走进游戏机室的,自鸣得意,自负不凡。每次和永并肩作战,在一旁观战的孩子总有幸能见到如此诡异的场景:一个呆子口中念念有词,扯着三国的淡,玩一关,背一段;另一个呆子不为所动,目光亢奋,哈喇子在手边流成梅雨潭。 我能看见关云长大刀挥舞,每一根长须都在战风中飘飞,晶莹如玉。我也能看见永的赵子龙英姿飒爽,左冲右突。美髯、白马、梨花枪。少年时代那点傻啦吧叽的英雄情结,一瞬间全操在这里了。而掏尽了身上最后一毛钱后,长须剪断,幻象消失,白马显形成土狗,大英雄回归小人物。我们眨巴着发花的眼睛,吊甩着发麻的双手,从昏暗污浊的游戏机房踱出。然后,我们就这样在大街上晃荡着,落寞地晃荡着,天圆地方,红尘如常。
(三) 初二的时候,我和永是同桌,而雪坐在我们前排。那个学期上课的时候,我总是目光如炬,直视前方,多年后老师们的回忆都能证实。只是他们不知道那时我空洞的眼睛里装着的其实只是雪那头乌黑的长发。抬眼望去,黑发和黑板在目光中溶成一片深渊,循着洗发水的香气,我坠落了下去。14岁我刚来第一次梦遗,最无法忍受的就是雪在前排撩弄头发的姿势,那简直和关云长捻动长须一样性感,虽然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性感。我只是不断地吞咽着口水,幻想着有天我被裹进这团黑色里睡去,不再醒来。 有才华的诗人据说都是情圣,我是九流诗人,连流氓都没得耍,尤其是面对冰山一样莫测的雪。不幸的是,冰山也中了文字的毒,于是那个时候青涩的情感还能通过如请教文字借还小说诗集之类的小把戏得以维系和传递。其实我和雪的人生在这之前并非毫无瓜葛。我光着屁股从医院被抱回家的时候,一岁的雪正背对走廊栏杆,痴痴地看着她妈妈在同一层的楼道里生火炉做饭。这是我妈无意中对我提到的,只是不知为什么,无论如何我都想不起来了。 即使想起来又有什么用呢?在青涩的年代,这种青涩的情感,连掩饰都来不及,又哪会向人炫耀这种让人嘲笑的谈资呢?没有人知道我内心在起怎样的波澜,即使是永也无法察觉,我想。
(四) 冰山渐渐融化了,雪甚至会在上自习的时候转过头来和我聊天。只要不扯到小说诗歌,永也会时不时地说上两句。没有心情或者没有钱去游戏机房的时候,和几个好友一起,我们一群会选择来到学校后面的碧津湖畔散心。六月的天,懒懒地躺在青草地上,穿过千万条杨柳枝的空隙,我看见几万里外的天空。耳边回响着大家的欢声,激荡着雪的银铃笑语,我默默地倾听着,眼里飘动着雪的长发,像黑色的哈雷彗星在跳舞。我和停滞的时间撞了满怀,而胸中的精灵却在不断流失。我觉得雪已经不知不觉地进入我和永的圈子了,在彼此的心中,我们三个似乎成了极好的朋友。 初春发芽的时候,我总害怕被人识破这隐藏的爱情;当凉秋渐渐逼近,我们愈加熟识,我却急切了,希望永能察觉到这背后似有若无的情愫。我开始探问永可曾注意到雪那夺人魂魄的乌发,永笑了笑,不置可否。我决定找个机会告诉他这个喷薄欲出的小秘密,就如第一次梦遗。
(五) 十月的夜晚,空气中开始弥散寒意。像平常一样,下晚自习后,雪、永和我,还有杰和俊他们,因为同路,一群好友总是结伴回家。一旦谁到自己家门口,便道一声晚安,剩下的继续前行,一路欢声笑语。最后剩下的是我和永。每当这个时候其实我总是有点落寞——我最不能忍受哪怕一丁点热闹变冷清的残酷。我把手插在兜里,缩着脖子,低着头默默地走着,看着地上的影子在路灯的圈套里,拉长剪短,永不停息。我在等自己平静下来,也在等永平静下来,因为我决定现在要告诉他这个秘密。 不料的是,永却抢先对我说:“我有事告诉你。”语气还带着刚刚没有消停的兴奋。我还来不及表达我的心不在焉,永接着说:“我喜欢上雪了。” 这是我第一次体会到所谓天崩地裂的感觉。尽管对一个14岁的孩子来说未免残酷了些,可我的本意却是在今夜成长。 我尽量假装平静地问:“甚么时候?” “应该是自从她坐到我们前面的时候吧,”永说道,低下了头,紧张而兴奋。 我不由有些莫名愤怒了,愠愠地说:“你认为她会喜欢你吗?” 永终于感觉到旁边站着一个正在燃烧的超级赛亚人了。他抬起了头,不解地看着我。 我早已没心情对他讲述自己的那个秘密了。当发现最好的朋友心中居然装着和自己同样的秘密的时候,我甚至把他当成了背叛。 只是傻傻的永当然不会明白这其中的原因,还以为我在责怪他到现在才告诉我,不停地跟我道歉。 “我到家了,”我冷冷地打断了他。扶了一下眼镜,说:“你正常点吧,雪不可能喜欢你的。” 永瞪大双眼,像拉满的长弓。不知道是吃惊我说的话,还是吃惊我这样说话,总之,在他眼中,我看见的是一种从没有过的失望。 我顾不上他的失望,闷着头往家门口走去。因为我也在绝望,像一个孩子被抢走了糖果那样绝望,更绝望的是这种绝望于他的失望毫无相关,甚至背道而驰。 我和永都在这样一个夜晚,真切而坚定地踏上了寻找和感受懵懂爱情之路。只是在忘了彼此祝福之后,我们断绝了回到过去的唯一通途。现在想来,青柳下那些共同的嬉闹,也许是我们这些孩子在丢掉糖果选择毒药之前,最后的短暂的欢乐时光。 我不能想象永一句话不说看着我的背影渐渐远去的心情,但我能相信的是,那一定和我的脚步一般沉重。在拐进大门的瞬间,我听见永对着我大喊,声震寒夜。 他打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赌。开始我把它当成一个笑话,后来我知道那是一个孩子般的预言,比任何男人对女人许下的诺言还要诡异和充满想象力。但更重要的是,那是一语成谶的预言。 永说:“如果雪不喜欢我,上天今年会还给你。”
(六) 生活不是演戏,所以我们总是选择去电影院失声痛哭或放声大笑;生活就是一出戏,所有想得到想不到的戏剧性都在发生,是否能遇上,全看几率。 不单是雪,周围的好友们都看出了我和永在相反的方向渐行渐远。虽然我们还是一齐放学回家,毕竟我和永只是稚嫩的孩子,即使对爱恨可以守口如瓶,但这种亲疏是无法完美掩饰的。只是他们难以体味这种变故的由来,只是不管他们问起谁,我和永都是不置可否:这点倒是一致的。如果说还有什么改变的话,老师们会发现上课时直视前方的眼睛又多了一双,当然他们依然不能分辨里面是专心还是空洞。 三角形果然是最稳定的,一点不假,即使它的三条边在此消彼长中博弈长短。我们三个就像被绑在命运回旋镖上,彼此无语凝视而前行,从盛夏扔到寒冬,不知最终落在何方。
(七) 我们从不曾深刻过,在成长的周期里,只知道没心没肺地迅速忘记烦恼,全心全意地沐浴着快乐的阳光。尽管盛夏远离,深秋逝去,白昼的驻留越来越短,可我们不曾察觉。原来在少年心中,那时钟不是日月交替,而是悲喜无双。 转眼旧岁的最后一天来了。和过去十年一样,重庆的这个冬天依然不太冷。我在早晨的梦中甚至也能回味昨日暖冬里的阳光,即使它轻薄得转瞬即逝,快过童话破灭的速度。 电话铃声响起,如一片乌云终结了残存的关于阳光的幻想。至今我一直以为,被窝里响起的电话就和做爱时响起的电话一样招人怨恨,因为他们都逼得人必须从某种温暖中抽身出来。 是永打来的,这出乎意料。更出离想象的是他长时间的沉默。其实这也可以理解,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认真说过话了。然后是永轻轻的哽咽,越来越清晰,是那么的无法掩饰,像不情愿来到人世间受难的婴孩。 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听见永的哭泣。此情此景,我无法言语。永终于平静下来, “你看窗外,我还是把雪还给你了。”然后电话挂断了。 他只说了这样一句话,简短得如同那晚的预言,像声波跨越了无数的山麓,终于在此时有了回响。 我轻轻地推开窗,寒风钻了进来。我揉开了麻木的双眼,一下子怔住了。 在大年的最后一天,一场大雪铺天盖地而来。之前的十年,重庆没有过这样大的雪,之后的十年我再也没见过重庆下雪。但无论如何,对于这世界上的两个人,这场雪冷掉了那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此刻我终于明白那个孩子般的预言的含意。在那个寒冷的夜晚,永决定了用天意来温暖他的爱情;然而在旧年的最后一天,上天在戏谑了一个孩子忐忑了半年的心跳后,终究关上了这扇窗户。 窗里是触摸不到的幸福,窗外是触手可及的绝望。我伸出手,一片雪花落在手上,融化,冰凉,像永这唯一一次的眼泪。 我心如刀割。
(八) 寒冷的冬天持续到了三月底才不舍地离去,为此它甚至占用了本来属于春天的时光。记忆中这个春天几乎没有给我留下任何印象,似乎所有的秃枝一夜之间挂满夏花,似乎所有的枯草一夜之间被刷上绿漆。而我,就像沉睡了几个月的北极熊,直到盛夏的艳阳掀开我的眼眶才苏醒过来。而那些在白雪中盛开的梦,也似乎随着融春的雪化东流水而去,什么都没剩下。 初三的下期,理所当然的忙碌,课堂内外都混合着安踏和脉动的气息。风花雪月和诗情画意都被收进了故物箱。语文老师动情地说:最后的夏天,我们能上演何种不一样的精彩呢? 这个学期一开始,永和我不再是同桌了,雪也被调到了离我很远的位置,也许这种位置的变化还真的契合了一些实际上的联系。我和永并没有变成不共戴天的仇敌,也没有在朋友间乡愿地保留着最后一丝虚假的温情,永只是那么偶然而巧合的避开了所有有我的场合,就好像我们从不相识。而我也没有心力去思考如何挽救这份友情,其实根本就没什么需要拯救的,也许它只是沉睡过去,也许有些东西真的只能以最纯粹的姿态出现,一旦回首,就化成石头。 成长的周期在这一轮的盛夏开始了倒计时,直到中考的最后一秒钟为这不断轮回的书山题海复习模考画下休止符。考完的当天下午,我一个人来到碧津湖边,坐在青柳下发呆。没有要故作反省或沉思的意思,只觉得心中所有的汹涌并没有在此时奔腾而出,像按说的那样。望着阳光下泛着波光的碧津湖,我揣测着湖底的黑暗和清凉。我拾起一块石片,狠狠地向湖心扔去,夕阳下最后一道完美弧线,划破空气。
(九) 1996年6月18日。 恶毒的阳光在这一天一如既往的蹂躏着这个城市。街道被炙烤,冒着氤烟氲气,泛着白光,像哈勃望远镜里炽热的白矮星。 在客厅里铺上凉席,我仰躺在上面,望着头顶上的吊扇慢条斯理的旋转着,在眼里幻化成深不可测的黑洞。 正在百无聊赖的时候,耳边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越来越猛烈,在这安静的午后显得有些可怖,似乎将会惊醒所有睡着的梦魇。“不知道按门铃吗?”我慵慵地起身开门。 是俊,全身浸在汗水中,眼神浸在恐慌里——是我从不认识的样子。他抓住我的肩膀,使劲的摇着,彷佛眼前立着的是不曾醒来的木乃伊。俊声嘶力竭的喊着:“出事了!出事了!永溺水了!” 俊说永已经被其他人送去医院,他说他直接就从湖边冲到最近的我家。可是在我什么都没听见,我又看见了那片雪,我的心一瞬间又被白色覆盖了,就像旧年最后一天那样。 也被敲门声惊醒的妈妈了解情况后当机立断,让我和俊赶紧去通知永的父母,她和爸爸带着现金先去医院:她担心医院见死不救。 坐在出租车的后排,我把头轻轻地后仰。可以从后窗望出去,看天空白云树枝阳光飞快地后退,觉得很安静,连俊额头的汗滴滑下的悄声都听见了。 像后来所有看过的雷同的情景剧那样,永的母亲的手中杯盏落地,失声痛哭;永的父亲一言不发,狠狠地抽烟;俊和我像无人理睬的垃圾一样被搁在门口。是的,一模一样,可我还是什么都听不见,像只有手语挥舞的默片——刚扬起的雪还在飞舞。 我们回到医院的时候,正是急救室门口的红灯熄灭的时候。妈妈迎过来,叹了口气,满是歉意地对我说:“送来就晚了,我们也来晚了……” 时间无可挽回的那天,在医院拥挤的走道上,闻讯赶来的亲友们把他们的悲伤凝结成愁云,在空气中弥漫,下成泪雨。永的母亲死死地掐住医生的手,呼喊着“还我儿子”,然后昏厥过去。一直等在急救室门口的雪死死地掐着我的手,默默地流泪。 直到此时,我才确信心里的雪停止了,因为我的鼻子能闻到药水味,因为我的耳朵能听见恸哭声,因为我的眼睛看见了被雪掐出的血痕,真的很痛。我把雪的头按在肩上,摩挲着她的一片平滑的长发。可我还是哭不出来,干涩的眼睛里,整个世界昏暗下来,医院变成魑魅魍魉的坟场。
(十) 几天后一场夏季的暴雨暂时冲掉了难挨的暑气,像为这个城市的肌肤泼上了些水,毛孔散热,心和血还是沸腾。 这天是火化的日子。按照永老家的习俗,黑发人是不能先于白发人送回老家入土安葬的,骨灰只能存放殡仪馆。那时的我们并不懂得这些,或者说已无力介怀这些。好友们都来了,只是撑着雨伞,陪永的父母在焚化炉前等待着。没有撕心裂肺,静静地,像胸前肃然的白花。 雪站在我的身旁,嘴唇干裂,脸色惨白,眼睛红肿,就像未曾解毒的病人。除了冰凉默然的神情和当初第一次看到的她一模一样外,她已经不再是她。 是的,我们的人生轨迹在此时得到改变。在永离开的第二天,我亲口告诉了雪,那个关于雪的赌咒。我想,如果这次不告诉她,也许我将不再有勇气对她谈起,而雪也将不得不在未来的某天再次撕裂伤口。当时的我轻轻地讲完这个故事,已经哭了一夜的雪静静地听着。我离开后,雪把自己关在家里,整整两天继续着之前的哭。累了睡着,醒来继续,永无止息。 骨灰盒终于被送了出来,俊轻轻地上前接着,托在胸前,低着头,掉泪。永的母亲开始抽泣起来,很虚弱,泪水已经抽干了她全部的力气。接着,我们这群在这些天把自己浸泡在泪海的孩子也开始哭。这哭无可遏制,除了悲伤,也许还因为无所适从。 跟在俊的后面,大家朝着对角线方位的骨灰存放馆蹒跚而去。雪还在原地,一动不动,安静地掉泪,我听见她的喉咙里发出一起一伏的响动——她也已经虚弱得发不出声。我拉了一下她的手,示意跟上,雪却似乎没有听见。 大家越走越远,我正准备开口的时候,雪突然推开我的雨伞,凄声嘶喊,向队伍最前方冲去。我怔在那里,目送着雪日渐消瘦的身躯越变越小,风中飘扬的长发在雨中被打湿、模糊。 雪冲到队伍的最前面,站在大家的面前。霎时,痛哭中的每个人都错愕,恍惚中甚至停止了哭声,没有人知道雪的意图。 我跟了上来。看着雪从包里掏出剪刀,左手握住脸庞右侧垂下的头发,咔嚓一声,一把青丝决然断在手里,如断尾而重生的壁虎。然后轻轻揭开俊手里的骨灰盒盖,把头发放了进去,然后盖上,从此与光亮隔离。 这是我有限生命中最刻骨的一幕。此情此景,别人可以是讶异,也可以是感慨,我却只有魂灵飘起的感觉,仿佛看到命运的枪口冒出一丝青烟。只有我知道那看起来轻似浮云的一缕青丝,在心里的私密箱里是怎样沉重?我一把抱住雪,眼泪横飞。一霎那,满身是血的关云长带着美髯被枭首,悠悠荡荡的黑色的哈雷彗星拖着尾巴撞上地球。记忆的流水被拦腰截断,后来的我们向未来奔去,而之前的过往被囿困在时光的水潭里,多少在意或不在意的秘密永藏在黑暗和冰冷中,不再被提及。
(十一) 很多的东西看起来像手里大大的棉花糖,狠狠一口下去,其实没有多少甜。从那天起,我和雪小心翼翼的相爱着。一年后,我们分手,像一对再平凡不过的情侣。美丽如夜空的烟火,短暂如那片刻的欢喜。 我常常对着湖水发愣,对着天空发呆,对着未来皱眉,对着记忆流泪。常常在人群中孤独,在夜里醒来不能自已。我总是怀疑一场大雪曾改变了三个人的命运是多么荒诞不经的事情。永在天堂微笑,雪在人间奔跑,我在半空中游荡,不着边际。命运的回旋飞镖终于命中目标,停了下来。我开始追思。每年的这一天,我总能定格一些不曾亲见的镜头,包括来到人世间后第一次和雪擦身而过却怎么也无法想起的背影。 后来,科学家替我解释说,人最多能记清楚四岁以后的事情。我曾对人生平白无故被偷走三年的时光深以为恨,现在不了,毕竟最好的依然葬在我记忆的坟冢里。
5/6/2007 剧情呼叫转移我几乎是把遥控器生生地抢过来,然后从琼瑶频道换到了足球频道。猜比赛结果难多了。 记不得多久不曾主动去看言情剧了,倒不是因为我悟性实在太高,只是目前大多数的言情剧总是让我轻轻松松“既猜到了开头,又猜到了结尾”。不幸的是,偏偏我又彪悍不够,如果不小心让我看进去了,我一样会像个兔子似的双眼通红,等到预料之中的弱智剧情来决眼眶的口,哭得唏哩哗啦。每每哭完之后又开始鄙视自己起来:弄得自己像是假装高潮似的,特腻味。 在我不想动或者不能动的时候,脑袋里的那些灰色细胞就开始不安分起来。不管是躺在卧室的床上,还是倚在咖啡馆的靠背上,甚至坐在教室的位置上,一次迷糊,一次凝望,一次走神,我就开始构思剧情神游太虚啦。我的想象大多数还算靠谱,毕竟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乱成CCTV那样也不容易。 有时候也在想,我的这些想象,如果把它们作为一部小说的开头,编造出来的故事剧情会不会比琼瑶阿姨的更难猜呢?后来设身处地的替她老人家想想,觉得实在是不得体。人家靠骗眼泪赚钱,又不是阿加莎·克里斯蒂奶奶,以杀死读者的脑细胞为己任。 不管怎样,来吧,亲爱滴朋友们,放低你们的智商和情商,进入阿汤的白日梦让我蹂躏一次吧,我保证,就这一次。 要是不过瘾,下次用你们的真名,咔咔。 “无组织无纪律!太不像话了!”王振“啪”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杯子里刚泡好的茶水都给震了出来。 刚念完电报的秘书员显然吓坏了,呆呆地立在那里,不知所措。在他印象里,王参谋长从来都是笑眯眯的。 王振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一边对呆若木鸡的秘书员点头示意让他退下,一边轻轻地盖上了茶杯。转身看着谈军长,叹了一口气,悠悠地说:“老谈,他们这叫游而不击啊!” 谈英背着手,盯着墙上的作战图,一言不发,神情刚毅。 这是伟大的革命战争小说。太教条了,是吧?换一个。 程小艺总觉得这个人哪儿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 面前这个男的身高一米八左右,戴着金丝眼镜,头发长长的散在脑后,颇有些艺术家的气质。可惜身材实在有些发福,浪费了一身剪裁得当的西服。右手拧着一个看起来装得脑满肠肥的金利来公文包,无名指上一颗硕大钻戒在晃眼的水晶灯下泛着绿莹莹的光。 “程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上次在金陵饭店的会议我们还见过呢。” “啊,”程小艺叫了起来,“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在香港专攻人体艺术的杨博士!” “承蒙程小姐挂齿,敝人倍感荣幸啊。”这男的哈哈大笑起来,一口被烟熏得发黑的牙齿暴露无遗。“不错,敝人就是杨波!” 这是都市言情小说。下一个。 服务员收起菜单退了出去。张晓瑜还在不满:“叫你不要问我随意点就是了,我他妈的性欲都没了,哪有什么食欲?” 唐蒙慢悠悠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烟圈,说:“你这叫一失足成千古风流人物啊。人在江湖嫖,哪能不挨刀,钱是小事,堵住你老婆的嘴别让你老丈人知道才是当务之急。是吧?” 卫大雷也在旁边连声附和:“就是就是,和谐才是硬道理,该共枕眠还是要共枕眠的。依我看,晚上带个钻戒回去好好哄哄嫂子,都说钻石恒久远,一颗你又不会破产。对了,小朋,昨晚你到底和晶晶干了没有哇?” 本来一句话不说的江小朋一下子脸红了,扭捏起来:“现在还只是恋爱关系呢。” 郑科发话了:“小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床都上了居然没干,你这不是耍流氓吗?” 贺伟在旁边替江小朋解围,赶紧转移话题:“小朋,你昨天不是说银行卡密码忘了吗?想起来了吗?” 江小朋点点头,说:“今天上午又去取款机试了,是晶晶的生日。” 我在旁边语重心长地说道:“小朋,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叫你不要把银行卡的密码设成女朋友的生日,不但总要换很麻烦,而且忘了就很不容易想起。” 这是传说中的痞子小说。貌似也不够痞,来个刺激点儿的。 在李维栋把她扑到床上的一瞬间,许小美开始犹豫了。 我需要矜持一下吗?他会不会觉得我在引诱他?许小美心里七上八下的。 李维栋已经扯掉了她的胸罩,厚实的大手粗鲁地揉搓着她粉嫩坚实的乳房。 来到人世间已经25个年月了,第一次有男人把手伸到这个位置。许小美心里激动起来。可是想到长久以来女伴们的嘲笑和“老处女”的坏名声,许小美心里不禁又有些酸楚。 李维栋的动作越来越大,喘息声像天边聚来的乌云,越发沉重。 许小美感到身子越来越软,理智越来越模糊。就在快要沦陷的瞬间,那个人的影子却突然在脑海里浮现出来。许小美不由对自己愤怒起来:怎么这个时候还在想他?于是她猛然勾住李维栋的脖子,闭上眼睛,把嘴送了上去。 一滴眼泪滑了下来。 这是最受小资们追捧的情色小说。情为主,色为辅。还不够刺激?我倒是又写了一个色为主情为辅的开头,但不敢贴出来,不然我神武公安又要找上门了,说不定还顺便查查暂住证什么的。有兴趣的同学欢迎来电来函索取。接着来个单纯滴。 曲小小觉得这是上幼儿园以来最委屈的一天。曲小小坐在椅子上委屈地想。 今天上午绘画课朱明明又用脏兮兮的手来动我的水彩蜡笔,当场报告熊老师,熊老师居然说小朋友应该互相帮助;今天下午种葵花苗明明就是我种得最多,熊老师却只表扬了第二多的周燕燕;最可气的是今天选“谁是最可爱的小红花”的时候,大家都把小红花投给了宫苹苹,更可气的是连同桌的曹阳阳也选了她。 爸爸走过来,轻轻地捏了捏曲小小粉嘟嘟的脸蛋,说:“小小的嘴巴又在挂油瓶啦?快去吃饭,你不是要去找苹苹玩吗?” 曲小小的眼泪终于像洒水一样飙了出来,哇哇大哭。“我再也不和她做好朋友了!” 这是给祖国的花朵看的花朵小说,不过,他们真的喜欢看这么无聊的东西吗?算了,下一个。 残阳如血,风起。 庭院中,孙乙真冷冷地直视着前面这群人,一言不发,心中却开始盘算着如何化解眼前的绝境。手中的玄铁重剑握得更紧,暗暗开始运气。 站在这群人最前面的是一双红衣女子,生得清新素丽,青丝如墨,肌肤胜雪,手握三尺女剑,风起裙摆飞扬,竟让人有恍然如仙女临世之感。后面六七随从均是一身夜行服打扮,黑巾蒙面。手中竟全无兵器,但无一不是目光如炬,一看就知道也是江湖一流高手。 孙乙真心中一凛,沉声问道:“不知何事竟然劳动各位英雄和名满天下的‘红月双侠’祝红菱祝红絮两位仙姑亲临寒舍?蓬荜生辉,我区区‘玄风庄’恐怕遮蔽不住啊。”这番话说得极有讲究。一句“名满天下”先送出一顶高帽子,但却把对方随从称作英雄放在主子前面,又明摆着不把对方看在眼里。最后一句“遮蔽不住”又如同一番警告,不卑不亢。 祝红絮一声冷笑。性烈如火的祝红菱沉不住气了,喝道:“姓孙的,你把柳慧茗藏在哪儿了?快说!” 孙乙真狂声大笑,霎时收住,冷声道:“你看身后所站何人?” 七分学古龙,三分学金庸。大家将就着看吧。 戴晴翻来覆去睡不着,因为她好奇心太重了。 戴晴今天下午在校门口亲眼目睹了那一幕。那个女生死得好惨,一辆宝马直接从腰部碾过,跑了,肠子流了一地。 那个女生死的时候紧紧握住一张学生证,已经完全被鲜血染红,戴晴没有看清楚上面的名字。但那张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得变形的脸实在是深深的刺激了她。戴晴总觉得这张脸在哪儿见过,可还没容他想明白,尸体就被闻讯赶来的110抬走了。 直到快上床睡觉,戴晴才隐约想起教学楼的“红黑榜”上好像看过这个人。她等不及明天,她好奇心太重了。她拿着手电,穿着拖鞋溜出宿舍,悄悄地进入在操场另一头黑漆漆的教学大楼。 手电的光圈在榜上一张张照片上滑过,看起来每张脸都惨白无比。四周不见五指,刮过走廊的风呼啸着,就像有人在哭似的,教室窗户的玻璃在风中发出嘎吱嘎吱的拍打声。 “是她?”戴晴心里咯噔一下,在一个叫“章小静”的照片前停住。 “应该是她……可是不对啊,”戴晴疑惑起来,“我明明记得她的痣在嘴的左边啊,难道……” “你不该这么好奇的,其实我的痣就在右边。”身后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 不能怪我,我胆子实在太大了,所以只能写出这种垃圾的恐怖小说开头。 凌必征掏出手枪,恶狠狠地指着慈禧太后的脑袋,温柔地说:“请把钱捐给希望小学吧。” 乾隆委屈地掏出一个笔记本电脑,对成远理说:“可是我买的股票又涨了啊。” 他们管这个叫后现代主义解构小说。 爱情小说就算了,我是写不过琼瑶阿姨的,写不过,写不过啊。 所有开头,纯属虚构,如有巧合,纯属抄我。如果哪天我要抽风写小说,你们说我写哪个呢? ==================== 小说没有好的开头,就像做爱没有前戏。 2/26/2007 生命无常,但思念永恒重庆的那种天气是不容易下雪的,在我记忆中,上一次下雪也是整整十年之前。每年到了冬天最冷那几天,妈妈总是说要多加些衣服,把那个时候瘦瘦弱弱的我裹得严严实实的,可是很多时候总不太如愿。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好奇是永远不该打开的潘多拉的盒子。对于这样一个生活在南方的孩子,白雪所产生的幻想不啻于超过了对白云上的云霄宝殿的猜测。所以,这个时候的我总是嘟着嘴,狠狠的脱下厚重的棉袄或者羽绒服,风一般的跑出家门,在路边光秃的树枝上,公园凛冽的湖水边寻找雪的痕迹。当然,绝大多数时候的情景是我搓着冰凉的小手,哆嗦着身子,通红着脸蛋挂满失望逃回家。平日严厉的妈妈这个时候总是偷偷的把我让进家门,用责备的眼光表达了她的生气。但是却往往不发一言,只是为我打上滚烫的洗脸水,为的是不让更严厉的爸爸察觉到我任性的所为。 被窝里的我渐渐暖和起来,可是失望的冰霜却依然挂在脸上。妈妈叹了口气,知道我在向往着回老家了。过年回老家,对于我来说就如同朝圣者去麦加一样理所当然。在那个时候年幼的我的眼中,农村岂止不像现在的丧心病狂的城市居民想的那样不堪,简直就是梦一样的天堂。 爷爷的老家和外公的老家在同一个地方。要说有区别,也是前者在街上的集市,后者在几里山路外更远的农村。从小我就更喜欢去外公家,倒不是我对婆婆爷爷有不喜欢,而是外公的老家对我总是更有那种农村的吸引力。但那个时候幼稚而不懂事的我,却一次次误用着我的倔强,伤害着爷爷他们的心。记得有一次,坐公车到爷爷家已经是下午五点,天已黑尽,一下车我却急着要赶那几里的山路去外公家。妈妈说今晚就住在爷爷家了,明天再去外公家。我哭着闹着不肯就范,眼看爸爸的巴掌就要落在脸上,婆婆慢慢走过来,拉开了爸爸的手,和蔼的笑着说:“好啦,好啦,去吧,去吧。”然后替我擦干脸上的泪水。我却噘着嘴转身跑向那条去外公家的山路,面对着漆黑的田间小路和远处忽明忽暗的几豆灯火,心中很有种勇士一样的大义凛然。扭过头去,听见妈妈着急的喊声,爸爸生气的责骂声,却看见婆婆爷爷越来越模糊影子融进黑暗里。 懂事以后,每次回到老家,总会回忆起这段让我很难堪很难过的所作所为。小孩子单纯的想法后面,不知伤害过多少人的心。我一直相信这点,所以现在努力避免做一个伤害别人而不自知的人。也常常想为此跟婆婆爷爷道歉,话到嘴边却木讷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但下意识的却希望在爷爷家多待几天。是补偿吗?是赎罪吗?或许吧。 夏天的农村,池塘陌上,竹林山坡,自然是孩子们的天堂。冬天的农村,也总是更让我向往。每年老家的温度都要比城里低上好几度,刚刚够得上让冰雨变成雪。回到老家,我莫名的习惯了不贪恋被窝,总是早早的起来,趁着微微的晨光,看着屋檐上铺着的薄薄的一层雪,心里兴奋得象刚破壳的雏鸟。对着山坡那边,大声的喊叫着。老家的丘陵地形,很适合把这声波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同时划破夜空,天渐渐亮了。 除了看到雪的幸福,我对冬天的农村所有可获得的乐趣所知甚少,我却从来都没有过丝毫担忧。六七岁的农村孩子,就已经拥有了让人羡慕的发现和发掘新鲜乐趣的能力。(多年后,当我背红宝书背到serendipity这个单词的时候,脑海里总有他们挥不去的影子。)在冻得发硬的田埂上,男孩子们总是能用镰刀准确的挖出冬眠的蛇,然后用折下来的桑树枝挑起,把女孩子们吓得花容失色。对于一个城里来的孩子,我对蛇也算有种天生的免疫力,可依然不太敢走上前,用手去触摸一动不动的僵硬的蛇的身躯。女孩子们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记仇的。她们会在一种冬天也不会干枯的草里面,寻找一种我也不知道名字的小果子。这种果子的大小介于豌豆和樱桃之间,但是晶莹剔透,很是好看。摸索了一个小时,也只采集到十几颗,然后平均分给每个人。如果有多的分不均匀就扔掉,从来不会有分配不均而产生孩子之间的怨恨。也许在那时的这个年龄,女孩子总是更有实际意义上的管理和领袖才能。(后来看文明史前章的时候,我总是认为原始人平均寿命13岁是母系社会形成的重要原因。后来平均寿命增加了,母系社会也就瓦解了。如果真的是这样,也许可以发论文了,呵呵。) 男孩子们自然会仗义回报。纷纷跑回自己家里把堆积在柴房的干草搬出来铺在僵硬的旱田上让大家坐,很厚实很暖和。然后男孩子掏出细细的桑树枝作为刀剑开始打打闹闹。女孩子也会坐在上面观看。有一些比较野的丫头也会参与进来,其他的女孩子就开始加油了。但女孩子终究不是对手,常常以被弄哭而收场。这个时候,我也会装作大人的样子开始调停。其实我是不需要这么装模做样的,因为他们很快就会和好如初。 大家都玩累了,饿了。于是他们跑回家,热情地拿来很香的烤红苕给我吃,那是我一生中吃过最美味的东西之一。那种幸福溢于言表,他们却觉得莫名其妙。我也掏出《机器猫》《圣斗士》的漫画给他们看。他们也看得津津有味。这本来算是扯平了,可是那个时候幼稚的我,面对这些农村的孩子,却有一种莫名的愚蠢的优越感。这种奇怪的优越感,在现在被我抨击得体无完肤,当时却不知从何而来。于是我开始洋洋自得的吹嘘我看了好多漫画,城里有多少好玩的东西。其实我也只是住在城镇里的,大城市也是很少去。可是从他们羡慕的脸上,我得到一种可笑的虚荣,却让我欲罢不能。其实现在想来,总不由自主的把这段经历当成了我批判万恶的户口制度的感性依据。 最让女孩子尴尬的就是男孩子常常事先商量好,站在田埂上,整齐的一排,大喊一声:“撒尿了!”女孩子们大叫一声,赶紧转过脸去。在男孩子爽朗的笑声中,几条水柱象寒光一样划破空气,冒着热气,倏的落进冰冷的水塘里,没了声息。男孩们的好斗意识在这个时候依然存在,看谁尿得远也是我们常有的比赛项目。这个很靠天赋,所以冠军常常只在最有天赋的那两个孩子之间产生。偶尔冒出一匹黑马,他的喜悦往往能至少维持一天。 如果年三十是在老家过的,那一定是最快乐的一天。玩了一天的我,趁着夜幕溜进屋里,看着桌上列好的酒菜就开始两眼冒光。爸爸的巴掌,妈妈的唠叨自然不消说,就是最疼我的外公,也不会让我去碰桌上的饭菜的。除了不得体以外,更重要的是,那些酒菜是要先供奉祖先们的,所以还要在饭桌上点上香,在门口去烧纸钱。我从来都不热衷这些事情,但是也会耍一些小聪明。总是先做个样子烧了几张纸钱,然后就溜到厨房。么外婆看见我,总是把我一把抱过去,然后把刚炒好的菜,夹出几片放进我的嘴里。我就很满意的样子,故意吃得很大声,么外婆就很开心的笑了。 晚饭的时间是最热闹的。男人们要喝酒猜拳,自然是要坐在一起的;女人们要家长里短,也是坐在一起的。这就便宜了我们小孩子。这个时候我就常常端着碗,从这一桌窜到那一桌。外公看见了,就让我坐在他的旁边。同席的长辈开起玩笑,故意问一些问题,让我回答,如果回答不对,就要用筷子蘸着白酒让我尝。这个时候爸爸也不会阻拦。我却很紧张,那种火辣辣的滋味刺激味蕾实在不好受。但他们的问题有时候真的很为难我。有一次,小舅舅问我长大后要娶什么样的媳妇。我一下脸红,不知说什么。小舅舅说,这次回答不出来可要罚你喝一杯哟。我转念一想,回答了一个让我得意很久的答案:“我要一个娶象小舅妈那样,又美丽又温柔,还很疼外甥的媳妇。”众人交口叫绝,小舅舅更是高兴得前仰后合,一激动,提前就把压岁钱给我了。坐在临桌的小舅妈满脸通红,我对着她腼腆一笑,溜了。 倪萍的假春风和陈佩斯的真搞笑,对那个时候的我都是看不懂的。手中的焰火比起光鲜的春晚,更能照亮我眼前清冷的夜空。小伙伴这个时候也早已从给自家里溜了出来,聚集在院子的大坝上。女孩子们偏好那种拿在手上的小烟花,男孩子们自然更喜欢噼噼啪啪的爆竹。捣乱的天性让我们时不时的扔出一两个,落在女孩子们的脚下爆炸,在她们的惊叫声中洋洋自得。接近零点,所有的人都来到院子,开始点礼花。我执意选了一个一百发的礼花握在手中。爸爸替我点燃,我高高的举起,直直的对着夜空。夜空多漂亮啊,烟火五彩斑斓,比星星还多。人们大叫着替我的礼花计数:“一、二、三、四……”不一会儿,我的手开始酸了,脖子也酸了,眼睛也酸了。倔强的我也开始打退堂鼓,犹豫着要不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放下手来。这个时候,一个人在我后面,用左手抱着我的肩膀,右手抬着我握着礼花的拳头。我来不及扭过头去看,外公厚重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不要放弃,大家都看着你呢。”我狠狠的点了点头,坚持着把它放完。回过身去,在明亮的夜空下,外公正对着我微微的笑着,我看不见他的眼睛,却发现笑着的嘴角,充满皱纹。 那是最后一个在老家也能看见雪的春节。两年后,外公在车祸中去世。从听到那一刻消息起,我就倔强的一口饭都不吃,也不掉一滴眼泪。妈妈含着泪不知道怎么劝我,爸爸也不再用巴掌威胁我,只是摇头直叹气。两天后,护送着外公的灵柩回到老家。在院子的大坝上,开始守灵。整整一个夜晚,我枯坐在外公的灵牌前,默默无语。抬头望着依然漂亮的夜空,突然想起那个喜庆的夜晚,那个合家团员的夜晚,那么漂亮的焰火照亮了夜空下的我和外公。隐隐看到那张微微笑着的慈祥而坚毅的脸,听见他对我说:“不要放弃,大家都看着你呢。” 终于,眼泪流了下来,变成痛哭。 12/18/2006 被扭曲的正义在我们被灌输了麻木和愚昧的脑子里,总有一些认为是不可辩驳的东西。而这些东西之所以不可辩驳,是我们想当然赋予给他们的绝对性,比如正义。 如果我们认为世界上还有一些东西是永恒的,科学家会站出来说是时间和空间;如果我们认为世界上还有一些东西是终极的,无数的你和我会毫不犹豫大义凛然的把票投给正义。 一般意义上,我们会认为真理是一个客观的认知陈述。如果你加上“相对”两个字,我认为你是对的。但我们却常常错误的认为正义是一个倾向性很强的主体感念。这种看法其实是我们的双眼被迷惑而在大脑中产生的错觉。正义其实很无辜,它存在于人类社会的意义往往只是一个工具,一个暴力工具所代表的符号。我们之所以认为正义是主观的,是因为我们想当然的认为自己站在了正义所庇护下的阵营里。当然可笑的是:正是我们主观的想当然,把一个明显是客观性质的工具强加了自己的色彩。即使是那些头脑相对清楚的人,在提及“敌对阵营自认为自己是正义的代表”的这个事实的时候,也仅仅只是把它讥讽或抨击为“少数人的正义”。 《理想国》的色拉叙马霍斯给正义下的结论是:“正义就是强者的利益”。虽未提及正义的本身的客观性,却也明确的阐述了正义的持有者对暴力工具的色彩化。《旧约·诗篇》有这样一句:“Faithfulness will spring up from the ground, and rightness will look down from the sky.”翻译成中文就是:“诚实从地而生,正义自天而降”。“诚实”体现了康德哲学的原理,它来自人的内在自我的“绝对命令”,而“正义”来自天上则说明了黑格尔的客观精神。 在历史的角度看,正义其实不具有纵向性。你们之所以不赞同这个观点的原因是你们掌握了时间和空间的话语权。你们能够做的,就是以自己受限的价值观,把在我们之前的历史长河中、分明是那个时代掌握“少数人的正义”的暴君或刽子手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仅此而已。你无法以自己掌握的正义对过去的那些曾经的“反动阵营”实施哪怕一丁点的暴力专政——你有开棺鞭尸的爱好当然我只有无语。相反,正义的横向性,让我们对同时代的“敌对阵营”操纵着正义的核武器按钮。我们畅快淋漓的看着他们的灰飞烟灭,却不知道这种快感只是来源于我们对正义的意淫。 但事实上真正可怕的倒不是这种在观念上对正义的扭曲,而是扭曲的使用着正义所产生的那些一幕幕惨剧。从我们现在所站在的历史台阶上回头望,许多被认是站在正义对立面的血淋淋的事实,却在那些年代里,被打着正义旗号,在我们称之为人民的群体里面一呼百应的被造就了出来。当我们抬起头来,手里拖着砍钝的屠刀,凝固着血渍的脸颊,杀得通红的双眼,嘴角还飘着一抹正义的微笑,我认为那是我脑海里所能想到的最可悲的对人类的肖像刻绘。(这方面的例子不要问我,回去问问你们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父辈;如果你对他们当年所在的阵营感兴趣,问他们是在忏悔还是等着别人忏悔就知道了。其实客观的讲,他们当中大部分是哪个阵营你动动脑子想想也知道。) 尽管我常常在历史的血海里艰于行走,困于呼吸,但事实上关于正义的合理使用,依然有熠熠生辉的例子如动人的星辰在寒夜里闪烁,照亮人类前进的路途。1993年,南非的政权重新回到黑人手中的时候,南非成立“真相委员会”。委员们奔走全国,收集了难以计数的白人政权时期对黑人犯下暴行的证据。面对这些让世人震惊的真相的时候,每个人都可以猜测到生活在这个国家的白人(或者说无辜的白人平民),将有可能面临的种种遭遇。然而,曼德拉总统和图图大主教以异于常人的眼光和超越世俗的气量,把这个重生于正义、但即刻可能毁灭于正义的国家,顺利的从对正义暴力工具的垂涎中拉了回来。图图大主教出席了各地的听证会,在“真相——和解”的标语下,对获得新生的民众讲述了这样的话:“众多精神传统将我们所有人联系起来,相互依存。所以,我们宽恕别人,欢迎他们回到我们共同的人类大家庭中来的做法并不是利他性的,它其实是启发自我利益的最高方式。”这段话引自《暴力之后的正义与和解》([英]安德鲁·瑞格比著)。我第一次看到这段文字的时候,有被融化于思想的知音的感觉,有生于爱死于爱的幸福感。 另一个例子来自老罗的讲述。在9.11之后,在整个美国沉浸在无尽悲伤的时候,一群群有不凡预见的美国人走上街头宣讲:请不要伤害在美国的伊斯兰教徒。源于伊斯兰教的恐怖袭击只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异教徒,而非在这个国家里与我们和平相处的其他任何人,包括伊斯兰教徒。奇迹般的事情发生了。在布什政府着手打仗的时候,美国并没有传来伊斯兰教徒受到人身伤害和袭击的新闻。这样的美国人,即使不是拥有一颗美丽的心灵,也是拥有怎样的一种大智慧啊。 我常常感到遗憾的是,这些事情没有一个发生在中国,几千年来,一个都没有。文革走过来的那群人中少有的几个忏悔的声音,被当年戴着红袖章的人们以“无法抚慰的伤痛”为借口,以沉默的方式,以主动性的遗忘给湮没了。相反,对于思想相对开阔的我们这一代人,这样扭曲的正义,依然被当成手中的砖头石块,在1999年的大使馆事件后,扔进了美国大使馆的门窗里;依然被当成手中的棍棒刀枪,在日本的右翼势力篡改教科书的时候,挥向了在华的日本商店;依然被当成了意淫的工具,在网络上沉溺于东京大屠杀、大奸杀的幻觉中。鲁迅先生说“我只觉得我所在的并非人间”的时候,他可以毫无犹豫的把手中的匕首投出去,我却手无寸铁的等着掌握正义杀人武器的同胞来干掉我先。 我其实没多大的兴趣纠葛于历史的细节,但总是盼望从历史中找到一些让我以及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们有所引鉴的东西。如果不幸再一次的人类劫难发生在我们掌握正义的手里,我只能祈望事后我们不仅仅是把元凶送上断头台。我们每个人都不仅仅是受害者,我们每个人胸中的一腔热血曾经染红了这个世界。
ps:从此尽量少写ps。 11/6/2006 指望留言变成名言到处看帖找感觉:
——生命只走一次对深圳的感慨
——同桌的签名
到处留言当发帖:
——猫猫空间去钓鱼
——对小猪窝的经济学成就高山仰止
——她们家馒头刚毕业
——Nancy为重庆形象暗暗担心
——心烛同学很闲
——Joey的手机在充电
——Catony:老子明年川大毕业
——Ender在持续发烧 10/28/2006 真爱·我的三十九行诗
ps:这本是一位友人的“情敌”用英文写给爱人的情诗(原文如此,可能有拼写和语法错误),受友人所托,翻译为中文。但是到后来却不知不觉深陷其中,渐渐跑题,以至于几乎偏离了原始的爱意,成了一篇不靠谱的翻译和自以为是的诗。在此向友人致歉,但愿,原味变了,真爱不变。 8/9/2006 回老家(一) 和任何一次回老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同,依然是轻轻的来,沉重的走。不过这次或许会更沉重一些。 走在山地丘陵的农间小路,稻田、小麦、玉米,却没有飘来应有的气息。没有风,一丝都没有。他们本该前后起伏,如同波浪一般壮阔的面向我这个归家的孩子,可是闷热的太阳在天空烧得他们都低下了头。天空蓝得亮眼,空气清新得要撕裂我的肺。 在么外公的陪同下,我们去上坟。其实么外公已经很老了,但一直精神不错。可是之前的一次发高烧让他一下子苍老很多。他佝偻着背在前面带路,忽上忽下的崎岖让他在我眼前时隐时现,彷佛他时刻会被大地吞没,时而又被送还回来。 坟地到了。大大小小的十几座坟冢突兀在眼前的小山上。么外公一边絮絮叨叨,一边麻利的带着我和弟弟来到外公和外婆的坟头前。点香,点烛,点纸钱,点鞭炮,一切就像机械似的动作,每次上坟都会做的动作,如今,却让我的手在颤抖。 是因为我的心在颤抖。 外婆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癌症。在妈妈每次含着泪水的述说中,我知道她是一个平凡而伟大的女性,含辛茹苦把几个子女抚养长大,然后撒手而去。和很多中国传统家庭中发生的故事如出一辙。外公是这个世上最疼爱我的人,十年前在车祸中离开了我们。他是一座山,在我眼中,永远。他是党员,真正配得上这个称号的老党员。他疼我,同时教我正直,善良,不怕挫折。无论是心还是手,颤抖,是因为我的血管里流着他们的血液,此刻,沸腾着一幕幕电影般的往事。 纸钱燃起一团很大的火焰,在这样干净的空气中显得异常刺眼。地上的藤蔓也被引燃着。突然很可怜它们,每年都会被无辜的引燃一次,变成灰烬,等到来年葱翠的时候,又感受一次煎熬。有如我的心一样,常常在茫然无知的时候被伤痛一次,在以为要平复的时候又被撒一把盐,只是这凌乱的周期肯定没有一年这么长久。 突然一阵风起了,在那一丝轻薄的凉意还没来得及抚上肌肤的时候,灰烬随风而起。燃尽的,没燃尽的,无辜的,命中注定的,反正都被托起,只是落下的时候不知会在何方。 (二) 在爷爷婆婆的大院子里吃饭,三桌,亲戚们几乎都来了。我食不知味,不是嫌农村的粗茶淡饭,而是我醉得不成样子。我一个不落的向他们每个人敬酒,也一个不落的回应他们每个人的回敬。我看得见他们每个人的笑容,听得见他们每个人的声音。我是如此的放肆,他们的每一声夸奖和祝福我都毫不客气的全收下。因为我需要,需要他们的爱,很多很多,这样我才可以有勇气走下去。 和大哥三弟放声大笑,大碗喝酒;五妹在旁边笑着给我们倒酒。我们抱在一起,我感受到他们的熟悉而和谐的气息。我吐得满地狼藉,心里充实得要爆裂开来。 (三) 躺在枯叶堆积的地上,眼睛微微的迷着,象两瓣月牙。 酒早醒了,人却依然恍惚。周围都是竹子,没有香味,据说竹子是清幽而无香的。可能吧,外表坚硬有节,内心却空空如也,如同一个故作坚强的人,所以我一直不太喜欢竹子。 喜欢这样躺着,好像是很久以前的感觉。阳光倏忽的从层层叠叠的树荫中洒了下来,在我脸上身上投下斑驳的阴影。很享受这种感觉,好像那些是自己身上闪烁着的光辉。让我懒洋洋的闲着,却不愿在记忆的海里捞一根根童年的针,那些关于老家的…… (四) 到了告别的时候了,我向他们每个人挥手。 每次离开老家都是不舍,但这次却恨不得汽车快点启动。我承认我是在努力的逃避,为了一个不知何时才相见的告别。装着坚强,因为我脆弱,如若一劈到底的竹子。 干燥的天气让马达的轰鸣扬起满天的灰尘,灰尘背后是亲人们紧紧跟着的送别。爷爷婆婆走在最前面,视线模糊得已经看不见他们的面容了。我转过身去,眼泪从脸上滑落而下,却立刻溶进滚滚红尘。变得污浊,尽管在之前,它一直清亮如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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